进入公交车时播出了一些规则:只有遵从就能够活着,反之只有死

【公交规则:凡保持坐姿者,死!】

在昏暗的公交车内,一条诡异的通知突然响起,如同幽灵般循环播放。

有人伸出头颅,愤怒地指责司机在恶作剧。

然而,转瞬之间,他的脖颈上便突然裂开一条血痕。

一颗头颅缓缓滚落至我的脚边。

1

猩红的液体飞溅至我的裤腿上,我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冷汗如同小溪般从我的后背流淌而下。

直到那张充满惊恐与不信的面孔,缓缓映入我的眼帘,我才彻底回过神来。

有人死去了!

更令人恐惧的是,在我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之际,一声声惨叫已经接踵而至。

每一块车窗都被染成了模糊的血红色,宛如经历了一场刺鼻的血雨。

所有坐在公交车座椅上的乘客,无一幸免。

只剩下站立的人们,呆立在原地。

乘坐公交而已,为何会突然冒出如此荒谬的杀人规则?!

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晕目眩,呕吐感随即涌上心头。

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幸好身旁的两位挚友及时拉住了我,这才勉强站稳。

姜子玉叮嘱我千万不能坐下,易山则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们三人的家离得不远,每天都一同上下班。

乘坐了半年的公交都未曾遇到问题,没想到今天竟然碰上了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更加令人慌乱的是,拿出手机后,我们才发现,所有人的设备,都无法接收到任何信号。

仿佛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

紧张感如同藤蔓般迅速爬满全身。

我艰难地抓紧了吊环,听着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从未停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疑问。

“司机在哪里?为何面对如此惊天动地的事件,他仍不停车?”

当我们步履匆匆地靠近,才惊觉面对这血腥的场景,司机竟如同石雕般无动于衷,面无表情,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如同雕塑般平静,踩着油门,车辆继续向前疾驰。

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挡风玻璃外的景象,已不再是我们熟悉的都市风光。

所有的高楼大厦和车辆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一条被阴云笼罩、白茫茫的长路,仿佛没有尽头。

场景异常诡异。

有人正准备对司机采取行动,然而行动尚未开始,就听到喇叭再次响起。

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缓缓流淌。

【欢迎光临号公交线路。】

【若想保命,请遵循规则行事。】

2

车厢内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屏息凝神,仔细聆听这诡异的“公交规则”。

【1.车辆正在行驶中,每十分钟将抵达一个新的站点,但请注意,本班公交不会在中途站点停车,更不会开门。试图强行离开者,死!】

【2.每到一个新的站点,公交内将会出现一条新规则,通过车载喇叭宣布,请注意倾听,并严格遵守,否则当场死亡!】

【3.每到一个新的站点,之前的规则将自动失效。】

【4.规则与规则之间不会相互重复。】

【5.严禁以任何方式触碰或攻击司机,否则后果自负。】

【6.本路线共有7站。抵达第7站时,规则终结。存活到最后的人,方能安全离开。】

听完规则之后,那些原本怒气冲冲,准备对司机采取行动的人们,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只要看看地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迹,就能明白,违背规则的警告,将会落得何种悲惨下场。

为了生存,我们必须在这趟公交车之旅中坚持到天明。

直至我们跨越了全部六条规则的考验。

面对满地狼藉的乘客遗体,我的心情如同被乌云笼罩,忧虑重重。

接下来会是什么规则呢?

我们能否闯过所有关卡?

有多少人能够坚持到最后?

一切都是未知之谜。

我始终眉头紧锁,这时,姜子玉轻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别太过紧张。为了生存,我们必须保持冷静。”

看着他们与我并肩作战的身影,我的心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在被暗红色笼罩的空间中待了十分钟后,喇叭终于响起了那熟悉的到站音乐。

不仅如此,喇叭声还带着一丝戏谑地通报了死亡的人数。

【很遗憾,首发站死亡乘客21人。】

【原有乘客数58人,目前存活37人。】

在他感叹完毕之后,我们迎来了第二条规则。

【公交规则2:从二十秒后开始,请所有乘客抓紧吊环,保持悬空。凡触碰其他物体者,死。】

第三条规则,显然是对我们体力和耐力的严峻考验。

吊环高高挂起,表面粗糙,想要不借助其他力量在空中悬挂十分钟,无疑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长期缺乏锻炼的办公室工作者来说。

好在规则给了我们二十秒的准备时间,勉强算是足够。

于是我揉了揉手腕,仔细审视着头顶那晃晃悠悠的吊环。

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动作和姿势,试图找到最省力的方法。

正当我准备就绪时,身旁的易山突然脸色大变。

他迅速地拍打着我们两人的背部,像是赶鸭子上架般催促我们加快步伐:“赶紧攀爬,先占一个再说!”

听到他的言语,我先是一怔。

但当我转头扫视整个车厢,我立刻领悟了他的意图。

整个车厢内,吊环零星分布,仅有二十多个。

而车厢内的活人,却足足有37个!

远远不够分配!

如果不尽早占据自己附近的吊环,稍后就只能设法从他人手中抢夺了。

想到这一点,我急忙伸出手,不顾一切地跳跃,不再顾忌姿态,匆匆将吊环牢牢抓住。

不到十秒的时间,吊环便一个接一个地被占据。

随着时间的逼近,那些仍然站立的乘客们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们瞄准那些已经占据吊环的乘客,不停地推挤,不停地拉扯,甚至动用了拳脚。

一时间,车厢内混乱不堪。

许多早已占据位置的人,也被无情地拖回地面。

原本就血腥的车厢,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场内斗的修罗场。

为了不卷入这场混战,我努力向上攀爬,将双脚也荡起,整个人紧紧地缠绕在顶部的横杆上,将吊环紧紧抱在怀中。

我手脚并用,就像一只紧贴树干的树懒。

同时,我不停地呼唤身旁的易山和姜子玉,示意他们也效仿我的动作。

途中,一个寸头男人试图将我拽下,却发现我所在的位置太高,难以触及,几秒钟的努力都无法将我移开。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几眼,轻蔑地啐了一声,然后转向了其他地方的混战。

尽管我结结实实地挨了他几拳,背部疼痛得如同火烧,但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当倒计时结束,「滴滴」声响起时,我急忙放开双腿,只与吊环本身保持接触。

回望那即将离去的车站,那些依旧在焦灼中争抢的乘客们,仿佛被时间凝固,纷纷停下了匆忙的脚步。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掠过,如同一把无形的巨剪,对乘客们进行了无情的“关照”。

每个人的身躯,都被这股力量整齐地切割成了几块。

它们散落在地上,血液如同泉水般涌出。

十几具躯体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竟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形。

目睹这一幕,我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我紧握着手中的吊环,仿佛它是我唯一的依靠。

公交车颠簸不已,为了防止自己跌落,我将双臂交错穿过吊环,用手肘关节紧紧地扣住它。

尽管疼痛如同针刺般尖锐,很快便在皮肤上留下了淤血的痕迹。

但这种稳定性的提升,也让我心中的恐惧稍稍平息。

与此同时,车厢里的每个人都在竭力支撑着自己,生怕一旦松懈,就会失去平衡。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5

在这沉默的苦楚中,我逐渐变得麻木,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仿佛又增添了一份无形的压力。

越是到了后来,疲惫和痛苦愈发明显,我只能依靠本能,苦苦支撑。

几次我都差点松开手,但总是在最后关头用力,拼命阻止自己坠落。

就在我即将崩溃之际,那久违的到站铃声终于再次响起。

【第三站,到了。】

【很遗憾,第二站死亡乘客 17 人。】

【目前存活 20 人。】

听到这第三个规则的出现,我终于卸下了沉重的负担,彻底瘫软在地。

全身无力,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不知不觉中,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整个后背。

我们刚刚放松没多久,第三条规则就紧随其后,从喇叭中钻了出来。

【公交规则 3:请所有乘客在三分钟内,钻入任意一张座椅下方,到站前禁止移动。违者,死!】

当这条规则的声音落下,公交上的乘客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纷纷松了一口气。

与前两关的突如其来不同,这一次总算是给予了三分钟的缓冲时间。

不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逃窜。

而且,这个任务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难度。

公交车的座位共有21个,而车厢内的乘客人数恰好是20人,为了争夺座位而引发的疯狂争斗将不复存在。

更甚者,钻入座椅下方等待,也比悬挂在半空中要轻松许多。

与前两关相比,这一关简直就像是白送的分数。

然而,就在我们暗自庆幸之时,易山却始终眉头紧锁。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一脸严肃地向我们提出了疑问。

「我总觉得,这一关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6

公交车内灯光昏暗,阴冷的风如同幽灵的呼吸,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易山取下沾满血迹的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

我注意到姜子玉立刻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跟随着易山的动作。

经过片刻的沉思,易山简洁明了地表达了自己的猜测。

「大家都已经从鬼门关走过两回了,应该很清楚前两关的危险性有多高。」

「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变成地上的尸体。」

「不难推测,规则似乎很希望将我们置于死地,但又似乎在给部分人留下一线生机。」

「而眼前的第三关,却完全不符合这样的模式。」

「三十余位竞争者尚需在二十多个吊环间展开激烈角逐,而如今,二十名乘客却面对着二十一个座位的慷慨分配,除非规则突然变得慈悲为怀,否则我难以想象这样做的合理性。」

「因此,我个人认为,第三关的精髓,或许就隐藏在规则的最后几个字之中。」

听到他的话,我不由自主地开始仔细回想刚才喇叭所宣读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到站前禁止移动”?」

「正是如此。」

易山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推测,在接下来的行驶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一些出乎意料的事件,这些事件可能会淘汰某些乘客,甚至直接导致他们的死亡。」

「而被淘汰的乘客名单,很可能与他们选择的座位有关。」

「由于“禁止移动”的规则存在,一旦大家选定了座位,便无法反悔,无法逃避,更无法抵抗,最终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己被淘汰。」

「因此,我认为这一关的考验核心,可能不再是争夺,而是如何做出明智的选择。」

「只有选择了正确椅子的人,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如果运气不佳,选择了错误的椅子,那么从一开始,就可能陷入了……」

「无法逃脱的死亡陷阱。」

听完易山的推测,我们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

刚刚还稍微放松的心情,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环顾四周,我发现已经有一小半的乘客随意选择了座位,提前占据了有利位置。

如何在越来越有限的座位中,选出正确的座位,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问题。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易山急忙拍了拍我们的肩膀:「快点,四处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提示。」

她的目光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座椅底部、侧面车窗……

随着接踵而至的时光,我们如同猎犬般不断追踪着线索的踪迹。

直到时间的沙漏仅剩最后一分钟,我们依旧一无所获。

此刻,大多数乘客已经开始陆续寻找座位,像蜗牛般缓慢地匍匐在地,准备钻进属于自己的领地。

每一张座椅都如同克隆般一模一样,找不到任何差异,易山也不禁感到困惑,手不自觉地放在了额头上。

「难道,是我过于疑神疑鬼了吗?」

我们不禁面面相觑。

对于规则背后潜藏的危险一无所知,最终我们只能随意选择几个空余的位置。

就在我即将钻入座椅底部的那一刻,我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前方一直纹丝不动的司机,竟然突然放开了方向盘。

「他这是要做什么?」

察觉到异常后,我急忙从座椅中爬出,透过反光玻璃,窥见了司机的侧影。

只见他放开双手后,从角落中找出了一把沉重的铁锤,缓缓地擦拭着。

铁锤上闪烁着暗红色的血迹,虽然斑驳模糊,却透露出浓厚的血腥气息。

而他那死气沉沉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随着他那古怪的动作,我忍不住回头瞥了瞥那些脆弱的塑料座椅。

似乎突然间领悟了,这一系列规则的真正用意。

「我的天……」

8

随着时间仅剩最后半分钟,我甚至来不及站稳身体,就急忙爬向了不远处的易山和姜子玉。

两人此时已经完全蜷缩到了座椅底部,面对惊慌失措的我,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我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只能迅速将他们两人拉出。

「快,往后跑,离司机越远越好!」

紧随我之后,姜子玉目睹易山也从座位上狼狈不堪地挣扎而出。

面对眼前宛如地狱般的场景,他们的脸上同样刻满了惊恐。

内心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然而,仅仅经过几十秒的短暂休息,喇叭便急不可耐地再次响起。

它似乎不愿给予我们过多的喘息机会,开始宣布新的规则。

【恭喜各位,行程已过半。】

【公交规则 4:接下来的路段较为复杂,司机每半分钟将随机指定一名乘客,确认下一个路口的行驶方向,请选择向左还是向右。】

【选择错误者,将当场丧命。】

【若累计出现3次错误,司机将彻底迷失方向,全车人将共同面临死亡。】

【请谨慎作答。】

几道电流的滋滋声后,喇叭彻底沉寂。

车厢内霎时被一片沉默所笼罩。

每个人在脑海中默默地消化着这个既复杂又简单的规则。

尽管喇叭喋喋不休地说了许多,但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

选择左右。

每隔半分钟,司机就会随机指定一名乘客,选择向左还是向右。

一旦选错,便是生命的终结。

更令人震惊的是另一条补充条件。

累计选错三次,全车人将共同走向死亡。

这意味着,每个人不仅要思考自己的答案,还要密切关注他人的选择。

须知,在我们的视线中,窗外是浓密的迷雾,混沌一片,根本无法辨认所谓的道路在哪里。

想要进一步判断路口,几乎只能依靠猜测。

而每两个站点之间,车辆的行驶时间长达十分钟。

因此,整个第四关中,司机将对我们进行大约二十次提问。

想要安稳地度过这一关,我们七个人最多只能猜错两次。

我们无法窥见真相的面纱。

司机在平稳的直线上仅仅行驶了十秒,便再次打破了沉默。

“下一个路口即将来临,请乘客苏铭在二十秒内做出选择。”

这句话如同惊雷,令我们最近的进位乘客脸色骤变。

他正是那位刚刚与易山分享座位的陌生大哥。

绝望的气息如同乌云密布,笼罩在头顶,苏铭没有进行任何观察,而是向易山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上一轮的表现,他将我们视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遗憾的是,我们对答案同样一无所知。

易山不停地揉着太阳穴,眼中闪烁着愧疚的光芒,却也只能无奈地叹息。

“抱歉,我也毫无头绪。”

在司机惯例的催促声中,苏铭只能彻底放弃挣扎,凭借直觉选择了与张扬相反的右侧。

司机依旧漠然地摇了摇头。

喇叭声再次响起。

【选择错误。】

【目前累计错误次数为 2。】

血色的巨手如同死神的使者,再次出现,击碎了右侧车窗,猛地抓住了苏铭的身躯。

这一次,他被活生生地拽到了窗外。

只留下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号。

14

公交车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两轮回答,就耗尽了所有失败的额度。

而我们面前,还有十几次提问等待着。

接下来的每一次,都不能出错。

否则,五个人都将命丧于此。

许多人或许连参与回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由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

压抑的氛围,使得本就狭窄的车厢更加令人窒息。

紧张的空气之中,司机开始了第三轮提问。

“下一个路口即将来临,请乘客林长安在二十秒内做出选择。”

听完这番话,我不禁愣住了。

因为“林长安”正是我的名字。

未曾料到,这场关乎生死的重大抉择,竟然落在了我的肩上。

冷汗如同溪流般突然从额头滑落。

我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却始终一筹莫展。

别说是判断方向了,我甚至找不到路的踪迹。

如何决定向左还是向右?

面对这样无解的难题,我也只得像之前的两人一样,在脑海中大致猜测一个方向。

如果时间耗尽仍找不到答案,也只能胡乱猜测了。

幸运的是,在我即将放弃挣扎之际,一直沉默的姜子玉突然开口了。

他指向了车厢两侧破碎的玻璃。

“你先别急,我有一个想法。”

15

我正想开口询问,具体是什么样的想法。

姜子玉却在说完后,迅速爬到了右侧的窗沿上。

他把头探出窗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或许是因为视野受限,一声轻啧之后,他干脆将整个身子探出了窗外,紧紧贴在公交车的外部,只有脚尖仍然勾在窗边。

几秒钟后,他才纵身一跳,回到了车厢内。

什么话也没说,他又跑到了车厢的左侧,爬上窗沿,重复了之前的动作。

一切完成后,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右转。”

他的语气坚定,我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信任。

不等倒计时逼近,我直接扭头向司机说出了答案。

“右转。”

这一次,司机没有再摇头。

反而应了声“收到”,开始准备向前方左转。

与此同时,喇叭声再次响起。

【选择正确。】

【目前累计错误次数为 2。】

随着司机缓缓转动方向盘,我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

我们暂时……

安全了。

16

「在所里你是如何判断方向的?」

第三轮选择结束后,我忍不住带着震惊之情向姜子玉询问。

他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解释道:

「刚才我注意到,那惩罚用的血色手臂,两次都是从选错的方向伸出来的。」

「正因两边的玻璃都碎了,所以我干脆爬出去看看,血色手臂究竟位于何处,看看答案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第一次我爬的是右边的窗户,什么也没发现。」

「于是我又爬上了左边的窗户,果然当我的头探到车顶后,看到了一只模糊的手掌虚影,正潜伏在车顶的边缘,与我相对。」

「因此我推测,左边很可能就是错误的答案。」

「它提前守候在那里,就是为了更方便地杀死选择左边的人。」

「所以我让你选择右转,即它相反的方向。」

我们一边交谈着,司机也一边宣布了第四轮的人选。

这次轮到易山选择方向。

姜子玉再次从左侧车窗翻出去,灵活地贴在车外。

「血手还是在左边,继续向右转。」

易山点了点头,对司机说出了答案。

喇叭声滋滋作响。

【选择正确。】

【目前累计错误次数为 2。】

此时再看那「上天翻飞」的姜子玉,我见易山的眼睛里已经闪烁着「星星」。

「子玉,你简直就是个超人。」

17

【第五站,到了。】

【很遗憾,上一站死亡乘客 2 人。】

Ŧûₗ【目前存活 5 人。】

十分钟后,公交车如约而至,稳稳停靠在了站点。

这一关,全赖姜子玉那出神入化的技艺,我们后续所有的选择都如同磐石般稳固,无一错误。

下如同轻盈的燕子,轻巧地栖息在窗边,为我们监视着血手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说,姜子玉的身手真是敏捷得令人赞叹。

当轮到下被司机召唤时,我目睹易山两人一番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探查到车顶的情况。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战战兢兢,稍有不慎,几乎就要直接坠落车底,当场出局。

实在难以想象,下一个人是如何轻松自如地完成这一壮举的。

尽管知道下自幼便涉猎众多体育项目,我们仍旧困惑不解。

第四关虽然算是较晚的关卡,但其过程却比之前的关卡都要轻松许多。

然而,我们甚至来不及为顺利过关而欢呼。

仅仅几秒钟后,新的规则便随着喇叭的轰鸣声,扑面而来。

【恭喜各位,顺利过关。】

【公交规则 5:请各位集体站到车厢前侧,靠近车头。】

18

「嗯?」

听完喇叭的宣告,我不禁感到疑惑。

「第五关的规则这么简单?」

走向车头附近,有何难度可言?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迅速按照指示行动,很快便全部聚集到了最前方的驾驶位附近。

出乎意料的是,待五人全部就位后,喇叭声再次响起。

宣布规则的后半部分。

【接下来,车厢中部将被一分为二,划分成两条通往尾端的走廊。】

【请乘客们选择其中一条,谨慎前行,前往车厢尾端。】

【五分钟后,未能到达目的地者,将面临死亡!】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白光如同闪电般划破黑暗,让我们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态。

几秒钟后,我们才勉强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刚才还满是座椅碎片和残躯的公交车厢,此刻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左一右两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的外壁全部由透明的玻璃打造,将外面的情况映照得一清二楚。

左边这条走廊显得十分凶险,地板似乎被挖空,仅有一根细小的木棍悬在空中,通向尽头。

墙壁上装置了十几把锋利的刀刃,高低不一,前后不停地挥动摇摆,朝着木棍的上方不停地“攻击”。

也就是说,想要从这里过去,不仅只能走独木桥,还必须面对刀光剑影的堵截。

而右边的走廊,则显得安静得多。

乍一看过去,没有任何异样。

不仅有结结实实的地板,也不存在任何险恶的机关。

仿佛把“安全”两个字写在了墙上。

但回想起前几关的生死劫难,我根本不能把右边当成真正的安全地带。

越是风平浪静的地方,绝对隐藏着更加阴险的猫腻。

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虽然走廊的长度很短,跨过去也不过就是七八步而已,但如何选出正确的路径,无疑是一件耗费时间的事情。

简单思索无果后,我把目光转向了身旁的易山和姜子玉。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两人纷纷摇头。

很明显,规则似乎希望我们选择右边这条“安全”之路。

然后我们多半会发现,潜在的风险其实比左边还大,还可怕。

但总不能,因为这样的猜测,就真的跑去左边“上刀山”吧?

即便是身手敏捷如姜子玉,也难以在如此狭窄的独木桥上,如同舞者般轻盈地避开那十几片刀刃的凌厉攻击。

真正的出路,或许隐藏在别处。

正当我们三人瞪大双眼四处搜寻时,剩下的两名乘客中,竟然有一位发梢染霜的中年男士走了出来。

他沉思了片刻,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右侧那条空无一人的走廊。

“诸位,我认为你们可能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他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让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平静地一笑,一只脚已经跨过了走廊的门槛。

“实际上,之前的关卡,如果仔细总结,其实非常简单。

这个所谓的规则,无非就是想要淘汰大多数人,同时为少数人留下一线生机。

你们都陷入了思维的定势,总是试图在谜题中寻找什么秘密,却恰恰可能因此错过真相。”

“有没有可能,这两条走廊并没有什么未知的机关,而只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问题?”

“按照之前的规律,很可能这扇生门最多只能允许一两个人通过,然后就会关闭,而剩下的人,就只能硬着头皮走左边的绝路。”

“仔细回想一下,这前三关的模式,是否非常相似?”

狭窄的车厢内空荡荡的,大叔的声音在我们耳边不断回荡。

我们四个人,全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不停地思考着这种说法的可能性。

但大叔显然不想耗费太多时间。

他并没有等待我们深入讨论,而是在解释完毕后,迅速向我们点了点头,率先跨入了右边的走廊。

留给我们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名额肯定有限,我就不等大家了,先行一步。”

当银色的光芒如同星辰般闪烁,我们仿佛能够触摸到,那右侧无形的刀刃之墙,其行动的速度,与左侧的相比,毫不逊色。

并且,它们锋利到了极点。

22

转瞬之间,时间的沙漏只剩下最后两分钟的细沙。

这辆公交车行驶至今,除了我们三人之外的所有乘客,都已经化作了尘埃。

残酷的规则,将这节并不宽敞的车厢,变成了人间的炼狱。

而我们,或许也只能在这里止步。

毕竟,前两位乘客已经用他们的生命,向我们证明了这一关的难度。

挺直腰背面对那些刀刃,几乎等同于自寻死路。

至于另一边,更是如同肉眼可见的,刀山火海一般的挑战。

想到这些,我不禁感到一丝气馁。

我向后退了几步,步履蹒跚地靠在了墙上。

「坚持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要死了吗?」

人们常说,在一场比赛中,亚军就是最大的失败者。

现在的我们,又何尝不是这场恐怖游戏的最大失败者?

明明只要再熬过一站,就有机会看到终点的曙光。

但可惜,无论我如何仔细观察,都找不到抵达对岸的方法。

「呼……」

面对这死局一般的困境,我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沮丧感即将淹没我的理智时,易山却突然从走廊门口站直了身体。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说完,他立刻转过头来面向我们。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一丝令人目眩的光芒。

23

「什么规律?」

易山的话音刚落,我看见姜子玉立刻凑了过来。

他刚才的话,就像是在绝望的深渊中,有人递出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它重新点燃了我的求生欲望。

只见易山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其揉成一团,然后猛地朝右侧走廊扔了过去。

“我必须进行几次实验,才能验证我的想法是否准确无误。”

那件刚刚被抛向走廊的衣服,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利刃,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白色的碎片如同雪花般,洒满了地面。

易山眉头紧锁,仿佛在沉思着某个深奥的问题,然后他向后伸出了手:“你们的外套也交给我吧。”

尽管我们对他的意图一无所知,但还是迅速脱下外套,递给了他。

紧接着,他如法炮制,将我们的外套全部抛向了前方。

结果与之前如出一辙。

外套几乎无法被抛出太远,很快就被无形的刀片拦截并撕裂。

面对这样的场景,我看见姜子玉也是一脸茫然。

但经过三次实验后,易山那始终紧锁的眉头,竟然逐渐舒展开来。

“确实,与我猜测的完全一致。”

不仅如此,他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们自己,或许能够找到生存的希望。”

24

听到易山这样说,我们立刻振奋起来。

心中涌现出几分激动的同时,我们忍不住向他询问,想要知道其中的原因。

易山则是抬起手指向了左侧的走廊:

“刚才他们两个闯关的时候,你们可能只关注了他们所在的右侧走廊,而忽略了左侧这边。”

“但我却一直在同时观察两条走廊的情况。”

“正因为如此,我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每当右侧的隐形刀刃接触到物体,开始进行切割伤害时,左侧的刀片,也恰好运动到了相似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次实验,也完全证实了我的猜想。”

“也就是说,实际上两条走廊使用了完全相同的刀组,且运行轨迹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仅在于是否可见!”

“这也正是走廊外墙全部采用透明玻璃材质的巧妙之处。”

“当我们沿着右侧走廊行进时,直接观察左侧的刀刃位置,以便行进时躲避。”

“这样,我们既无需冒险走过危险的独木桥,也不必面对那些隐形的刀刃了!”

我看见姜子玉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单纯的选择左或右都是通往死亡的不归路。

这一关的精髓,竟然是以左侧走廊为参照,躲避右侧的刀刃攻击!

目光紧盯左边,脚步却要坚定地走在右边。

无需攀爬那座细如发丝的独木桥,只需紧紧盯住刀刃的运行轨迹,就能安然无恙地通过这一关!

此刻,紧张的气氛终于如同烟雾般消散。

我看见姜子玉也松了一口气。

心中的重担终于彻底放下。

25

在最后的一分钟里,我们互相提醒着,一个接一个地通过了右侧的走廊。

顺利回到了车厢的尾端。

尽管过程中仍然充满了艰难险阻,缺乏锻炼的易山即使清楚了刀刃的滑动轨迹,还是不小心被轻微刮伤,皮肤被削去了几层。

走得十分狼狈。

但最终,我们三人都成功地活着通过了第五关。

当喇叭声再次响起时,我们都已经筋疲力尽,躺倒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

【第六站,已经到达。】

【很遗憾,上一站有2名乘客死亡。】

【目前存活人数为3人。】

【请注意,前方即将抵达第7站,也是路公交的终点站。】

【在行驶路途中不再设置考验,请你们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记忆附近的状况,务必留心视野内的所有地标信息,寻找最终的逃生地点。】

两人呆呆地凝视着我。

「什么?」

29

「我也不敢确定啊,我就是刚刚突然想到了。」

「咱们也走了很久很久了,这附近别说什么地标了,几乎所有的东西都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或许这会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地标。」

「如果真要讲地标的话,也许只有我们来时候乘坐的那辆公交车才能符合条件吧。」

「那我们何不赌一把,原路返回?」

说完,我一脸严肃地望向他们。

却没想到,他们两个不知何时,早已站起身来,一齐注视着仍然半躺着的我。

「你还躺着干什么,快出发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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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了两分多钟后,我们赶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十几秒前,回到了公交车的地点。

果不其然,司机虽然嘴上说可以收工了,其实仍然一直停留在原地,敞开着车门,默默等待。

根本没有离开过。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我们立刻钻回了车厢。

没想到,出去一趟再回来,车厢已经变得异常整洁。

凌乱惨烈的血迹和残躯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事发之前的普通公交车几乎没什么两样。

而随着我们三人全部上车,喇叭声也紧跟着骤然响起。

「上车请坐稳,欢迎回到,路公交。」

司机顺势关上了车门,握紧方向盘,打火启动。

我们继续在迷雾中不停行驶。

大概沉默了两分钟后,喇叭里传来了一道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声音,带着标准的播音腔,像是电台的主持人,播报着新闻。

【天际传来一则我市的紧急快讯。】

【今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划破夜幕,市区内却上演了一场悲剧,一辆载有58名乘客的公交车突然失去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撞向护栏,随即引发了一场如同地狱之火般的剧烈爆炸。】

【在这场灾难中,21名乘客如同秋叶般凋零,34名乘客在与死神的搏斗中无力回天,而3名乘客仍在与死神赛跑,挣扎在生死边缘。】

【至于爆炸的具体原因,专案组如同侦探般仍在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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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的音量随着内容的深入逐渐减弱,如同潮水退去。

但我们仍能从这条充满诡异的新闻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早上八点四十二分,公交车,车祸爆炸,58名乘客,21人猝然离世,34人抢救无效,3人仍在生死线上挣扎……

这些数字与词汇,如同幽灵般在脑海中回荡,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既视感。

新闻播报彻底画上句点后,那熟悉的声音如同老友般重新在喇叭中响起,他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说道:

「没错,其实你们所乘坐的公交车,正是新闻中出事的那一辆。」

「容我自我介绍,我是来自天界的使者,专门负责引领亡魂,穿越至天界。」

「但在我们这里,有一项特殊的规定,那就是因意外而离世的人,必须参与一次极为艰难的试炼。」

「失败者,将随我一同前往天界。」

「而那些极少数通过考验的人,将获得重返人间的宝贵机会。」

「这一批的幸存者,正是你们三位。」

「你们的座椅下方,各有一份保密协议,请在回到人间后,对天界的一切保持缄默。」

听闻此言,我急忙伸手探向座椅底部,果然在隐蔽的夹层中找到了一张轻薄如翼的白纸。

其上书写着一些简洁明了的条款。

司机递来了三支笔,如同传递着命运的钥匙,催促我们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着签名的落下,喇叭中的声音如同命运的宣判者,继续说道:

“虽然你们醒来时带着沉重的伤痛,但请相信我,前进的道路肯定比死亡要轻松得多。”

“至少,我能为你们留下一线生机。”

“返程的路途大约需要两个小时,三位请保持静坐,不要随意走动,只需在座位上耐心等待即可。”

“前方即将到达的站点,是人间。”

“恭喜三位,成功逃离了死亡的深渊。”

(全文完)